佛家的“涅槃”真义？

本篇主题：关于佛家的“涅槃”，有各种各样的说法和异名。而通过本文，读者可以了知：佛陀所特有的“大涅槃”，其标志即是以阿赖耶识的净化为特征，即大乘唯识理的转识成智。既不是小乘圈子里想当然的“明心见性”，也不是各种外道理论中的“生死解脱”，更非世俗圈子里的道听途说和人云亦云。

一、什么是涅槃？

涅槃，梵语Nirvana，原义寂灭、灭度、圆寂、消失。我们看，古印度传统意义上的“涅槃”，更有着一切归于寂静，一切动态生命活动消失的意趣。也因此，很多哲学、宗教和思想流派，将一切万事万物的本质本元，宇宙的本然状态，或者我们的最终归宿，定义为涅槃。

比如《道德经》第十六章，“致虚极，守静笃，万物并作，吾以观其复；夫物芸芸，各复归其根；归根曰静，静曰复命”。这里的“复命”，应该说也是一种“涅槃见”。也因此，后世的道家人士，就有着道家独特的词汇，“羽化”和“仙逝”。

二、佛门小乘的“涅槃想”和“涅槃醉”？

佛言：大慧，声闻、缘觉无般涅槃法。—— 唐本《楞伽经》

笔者注：

《金刚经》里提到的“无余涅槃”，即是佛的“究竟涅槃”，亦称之为“般涅槃”。而与“无余涅槃”所对应的，就是佛门之内大量的声闻、缘觉之“二乘涅槃法”。而“二乘涅槃法”最大的特征，就是其不彻底性。会远离一颗心识，却总会在一颗心识之外的蕴、处、界之间，在五蕴的自相、共相之间，在三界二十八天的“虚”和“实”、“禅”与“定”之间，折腾来折腾去，却总是无法深入到佛的高度。就好比一颗大树，把树叶、树杈、树干都砍掉了，看上去似乎啥都没有了，就以为是“空”。殊不知，那千年的老树根、庞大的根系还在地下，互相缠绕、盘根错节；对机的时候，又长出来。因此，佛弟子圈子里总是会有大量的“有”和“无”，大量的“唯物”或“唯心”，大量的“真”或“空”。就总会有很多小乘人士，总会迷恋“四禅八定”、“灭尽定”的许多境界，并将之看成是“涅槃之空”。再比如大量的，所谓“参禅问道”之人，总会一拍脑门儿想当然地就宣称自己“明心见性”了等等。凡此种种的“假大空”和“恶取空”现象，佛陀在《楞伽经》里则称之为“涅槃觉”、“涅槃醉”或“涅槃想”。这是因为“小乘涅槃”和“外道涅槃”总是不彻底，总是抓不住“阿赖耶识”这个根本，总是第六意识上的“想当然”。

而《楞伽经》里佛陀的这一句，说得非常清晰：佛门之内的二乘人士，尽管也会四处宣扬着自己所理解的“空”，自己所理解的“涅槃”。但，如果不能通达到阿赖耶识的深度时，这些都不是佛的。

三、外道之“涅槃”？

佛言：大慧，涅槃有四种，何等为四？谓“诸法自性无”涅槃，“种种相性无”涅槃，“觉自相性无”涅槃，“断诸蕴自共相流注”涅槃。大慧，此四涅槃是外道义，非我所说。—— 唐本《楞伽经》

对于佛门外的“外道涅槃”，就是更多了，多如牛毛。在《楞伽经》中，佛陀公开提到的，就达二十多种。比如佛陀时代婆罗门之正统六派的数论、胜论、古瑜伽、耆那教、正理派、弥漫差派、韦陀派等等，很多很多。也包括当时的“时论派”、“声论派”等等，他们都有着自己笃定不疑的“涅槃解脱法”。甚至呢，我们今天的儒家、道家、唯物主义、唯心主义等等，也都会有着自己的“涅槃见”。于是，佛陀就将之大致汇总，分为四个大类：

1、诸法自性无涅槃：生命体“内在特征”消失？

当一个生命体的“核心自性特征”消失时，将其“核心自性特征消失”定义为涅槃，比如我们中国人的传统中，当一个人的魂魄消失，而躯壳尚在变化轮回。然而，佛陀在这里清晰无误地告诉我们，这个不是佛的。

2、种种相性无涅槃：生命体的“外在特征”消失？

当一个生命体的“外形”“外相”消失，即“五蕴外相”的消失，肉眼看不到了，定义为涅槃。比如一棵树枯萎掉了，枝叶消失，灰飞烟灭。一个人死掉了，尸体外壳也是形体消失，灰飞烟灭。然而，佛陀在这里清晰无误地告诉我们，这个也不是佛的。

3、觉自相性无涅槃：自以为生命体的“性相特征”消失？

自以为是、自以为觉、自以为明心见性而解脱了，将我人之五蕴聚集所成的自性相特征的消失，将之定义为涅槃。比如有一种观点，认为生命体就是由无限极微的分子、原子、夸克、乃至极微量子，五蕴积聚而成。可是问题来了：无限的微观、无限的宏观，无限循环下去时，会有“无穷之过”，这如何解释？其次，自以为“性相出生”的，是谁？自以为“性相消失”的，又是谁？我人的“性相消失”后，这个世界还在不在？太阳月亮还在不在？家人亲友还在不在？

佛陀时代，持这种观点的，即是大量的外道。而其后的几百年间，这一谬执也延展到众多的佛门小乘派别当中，比如有部、经部、正量部等等。今天呢，几乎当今佛门所有的“假大空”和“恶取空”，也都是类似这样的观点。然而，佛陀在这里清晰无误地告诉我们：这个不是佛的。

4、断诸蕴自共相流注涅槃？

时间上的五蕴不再延续，五蕴之流中断，将之定义为涅槃。然而，持这一类观点的人，对何为过去、现在、未来三世、何为“刹那”等等时间的本质问题上，是迷惑不解的。因此，佛陀在这里清晰无误地告诉我们，这个不是佛的。

这个时候大家可以尝试思维：上述的种种“外道涅槃”，究竟彻底吗？我们平时看到了一个人死去，算是佛的涅槃吗？在《楞伽经》中，佛陀亲自开列了20多种的小乘和外道“涅槃见”，都不彻底、不圆满，都不是佛本人的。放到今天的佛弟子圈子里，满眼望去几乎都是这些“二乘”和“外道”之“假大空”。这种现象，令人万分忧虑。

四、佛之大涅槃：一切藏识的本然清净？??????

唐本《楞伽经》摘录：

佛言：大慧，一切识自性习气，藏识、意、意识、见、习气转异 ，我及诸佛说名涅槃。—— 唐本《楞伽经》

我们看，佛陀说的很清楚：只有八识体系当中的阿赖耶识、末那识、意识、五根识等等，彻底完成了“转识成智”的过程后，“一切种子识性消失”、“一切智性起用”后的本性清净，才是“佛之大涅槃”。按照《佛地经》里“大乘唯识理”之意趣，第八阿赖耶，转识成智为“大圆镜智”；第七末那，转识成智为“平等性智”；第六意识，转识成智为“妙观察智”；前五根识，转识成智为“成所作智”。

这个时候，以阿赖耶识为核心而展开的，属于一颗佛心的完整的“藏识”和“净智”体系，才显露出佛之大涅槃的完整内容。而且在这一点上，从龙树菩萨开始，无著、世亲、陈那、法称、玄奘、达摩等等，都是诸贤共秉、众教同说，都是一脉相承地一致。这种“大般涅槃智”，在各种佛经中会有很多异名，但意趣为一。比如《楞伽经》中的“如来藏”，鸠摩罗什译著中的“一切种智”，藏地各个教派的“大中观见”，玄奘法师的“大乘唯识理”等等。

这个时候再看看前面二乘、外道等等的“种种涅槃见”，我们就会明白：佛之大涅槃，即是净化后的一切种子阿赖耶识，无生无死、不入不出、本然清净。而二乘和外道涅槃呢，则有生有死、有入有出、有垢有净。对比起来，二乘和外道涅槃，何其“颠倒”和“梦想”也。